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严隽琪:怀念我的母亲


来源:铜陵民进 发布时间:2012-12-17 查看次数: [ 字体 ]

怀念我的母亲 


      我们的妈妈走完了87年的人生旅程,给我们留下了深深的哀思和无尽的怀念。
      母亲,王祖寿,又名王志芳。阳历十一月二日出生在福建省。我的外祖父是前清举人,曾任数届福建地方官。在南国的青山绿水间,妈妈渡过了她最快乐的无忧无虑的童年和少年。上有两位兄长,下有一位同父异母的弟弟。作为唯一的女儿,灵巧,美丽而又活泼的她,深受父母宠爱和兄弟的呵护。长辈亲友也常常向我们回忆起天真无邪的她怀着一颗善良的心,关爱和同情着周围的弱者。 
      母亲爱读书,求知欲很强。在她的年代里,女子无才便是德。外祖父延请塾师教她的兄弟,聪敏好学的她却被禁止在门外,她不得不在窗外偷学。终于被老夫子的塾师发现,竹板打手心惩罚她。具有开明意识的外祖父看着妈妈被打肿的手心,心疼不已,下决心送母亲进学校读书。就这样,妈妈跨入了知识的殿堂。母亲珍惜她的学习机会,非常努力。从未进过小学的她,经过考试,直接跳入高年级就读,并保持着优秀的成绩,很顺利的从中学到大学,毕业于金陵大学历史经济专业。妈妈是她兄弟姐妹中最早取得大学毕业证书的。
       年轻的她爱活动,很引人注目,尤其擅长划船,一些男同学都及不上她。不过她一直没学会游泳,也不善音乐。但是,多姿多彩的学习生活和户外活动,让她的青春充满了快乐和希望。
母亲重友情。她的朋友很多。新的和旧的,年轻的和年老的。在漫长的岁月里和一些贴心知己的朋友一直保持着交往,直至她生命的最后几年。尽管人世沧桑,政治、地理和时间的隔阻,都没有冲淡他们朋友间互相关心,互相帮助,互相支持的深厚友谊。
       母亲大学毕业时已是抗战时期,她随校到了武汉和重庆,在重庆平准基金会工作。在武汉东湖边,母亲遇到了大学教授的父亲严家显。父亲在1940年接受委托赴闽创办福建省立农学院,专门接收抗战期间家贫失学的优秀青年。母亲也在1941年辞去待遇优厚的工作,告别城市,到福建与父亲结婚,并追随父亲辗转于山村僻壤,坚持办学,参与教学。
       抗战胜利后,父母回到上海。父亲任教复旦大学。母亲已是俩个女儿的妈妈。随着姐妹们一个一个的降临,她成了全职的家庭主妇,相夫教女。不幸在1952年一个初春寒冷的清晨,病魔夺去父亲的生命。当年母亲36岁,最大的女儿隽珏八岁,最小的隽珂才两岁。从此,妈妈的生活进入了完全不同的模式。 
       面对着生活中如此重大的转折,面对着五个幼苗似的女儿们,亲友们都在叹息:“孩子们都那么小,排在一起象阶梯似的,这可怎么办!”可是母亲挺直了腰杆。父亲丧事一周后,她就重新开始工作,挑起一家七口的生活重担。大一些的女儿仍然清楚记得那个阴冷早晨,妈妈悲痛欲绝的情景和叔伯们沉重的神情。我们最刻骨铭心的是那一刻:叔伯们考虑到姐妹众多而年幼,母亲依然年轻,没有工作,询问是否要将我们姐妹分交叔伯抚养,这样妈妈可以又有了自由之身。可妈妈只回答了一句:“孩子们已没了父亲,不能再没有母亲。”就这样,妈妈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一条辛苦奋斗,自立自强的路———这是一条难走的路。妈妈用她全部的心血和精力为五个女儿的成长铺下了基石。在以后的岁月里,母亲担任过军事医学科学院材料科统计会计组长、上海人民出版社责任编辑,九三学社上海分社组织处长、九三学社上海市委委员、上海市妇女委员会委员,徐汇区主任委员等,工作直到一九七九年退休。
       母亲生活中一直忙忙碌碌,晚上还常常外出开会。妈妈努力工作的敬业态度,自强不息的奋斗精神,运筹管理的工作能力,根底深厚的文学才华,都得到上级、同事、朋友和亲友的一致认同。退休以后,妈妈仍不甘寂寞,又和同事一起创办了沪西科技学校,从事儿童、成人各类业余培训,母亲任校长。至今,沪西科技学校有三个办学点,一千多学生。
        母亲始终抱着在生活中积极进取的态度,参与各类社会活动。她曾是上海市徐汇区人民代表,区政协委员。她也是金陵大学校友会的创办会员之一,参与金陵研究院的组建。妈妈与当年福建农学院学生们保持着密切的联系,是黄历同学会的积极参加者。
        母亲积极进取的态度还表现在对待困难和挫折的态度。在她独立支撑家庭成员众多的年月里,我们见过妈妈抱着知心朋友痛哭的情景,让年幼的我们感受到妈妈内心的痛苦和孤独。但是,更多见到的是她的努力和顽强。为了补贴家用,在繁忙的工作之余,妈妈又开始在夜校学习俄语。不久便用业余俄语翻译和科普小文的写作来补贴家用。常常在夜深一觉醒来时,看到的是妈妈依然伏案工作的背影,或是跌落枕边的俄语课本。母亲的榜样,使我们姐妹从小树立了自觉努力学习,认真工作的态度,从未让她操心。妈妈所给予的不仅仅是物质的支持,更重要的是精神的教育。使我们姐妹在以后的岁月里能立足在社会上,自立自强。
       从1993年起,妈妈到美国与那儿的三个女儿团聚。从忙禄的工作和社会活动中退下来,母亲的生活重心又得再一次调适。随着健康状况的退步,直至最后卧床不起,妈妈内心的无奈日益沉重。但是她从未放弃过生存奋斗的努力,即使在她最后缠绵病榻的时日。
我们的母亲是一个平凡的中国知识妇女。她为人女,为人妻,为人母。一步一个脚印,走得踏踏实实。在她的一生里,有快乐也有痛苦;有希望也有无奈;有温情也有急躁;有追求也有失望。但她从未逃避,从未放弃。这一辈子,为儿女,为家庭,贡献了一生最美好的时光;为社会,为事业,兢兢业业,尽心尽力。
       我们的母亲更是一个不平凡的伟大母亲。父亲去世后,她母兼父职,把五个女儿培养成人,让我们受到能得到的最高教育。记得高中毕业,隽玲与隽琪同时报考大学。妈妈曾试探我们,能否考虑有一个报考中专,分担她的辛劳。少不更事的我们舍不得放弃年青人的理想,低头不语。妈妈立即说:“好,你们凭自己的努力,如果考上了,我就是啃石头也培养你们出来!”妈妈,今天你的每一个女儿都能自立于社会,服务于社会。我们的每一点一滴里都渗透了母亲的心血,母亲的辛劳,母亲的希望和母亲的贡献!
妈妈爱我们,用她慈母的胸怀庇护和滋养着儿女。隽玲自幼体弱,得到母亲格外的关爱。看到她受哮喘的折磨,妈妈发誓,就是倾家荡产也要治好。她访医求方,一日三餐,汤药不断。药方摞起来象本书,终于让隽玲的体质好转,顺利地进入大学。她辛苦了一辈子,可总怕我们吃苦受累。甚至在她病重时,也不忍让女儿为她按摩双腿。她用微弱的声音说:“你太累”……
       妈妈,亲爱的妈妈,女儿牵挂着你的全部身心,你奉献了一生。没有你,就没有我们的今天! 
       儿女们长大了,乳燕离巢;儿女们成熟了,飞向四方。和妈妈聚少离多,陪伴母亲的时间实在有限。今天,妈妈已经永远离开了我们。子欲孝而亲不在,令人何等悲伤!我们压抑不住对最亲爱的妈妈的哀思和悼念。我们舍不下这刻骨铭心的母女亲情,舍不下这天高地厚的深恩厚德。妈妈已解脱病痛的折磨平静地走了。我们要告诉妈妈:你永远在我们心中,我们母女亲情永不断! (转帖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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